第(1/3)页 总兵府签押房比布政司的气派,却透着一股武人的简练。 条案、兵器架、地图墙,没了那些文墨摆设。 谭纶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份西征军的军报,听见脚步声才抬起脸。 周泰跨进门槛,躬身行礼。 “起来吧。”谭纶把军报往旁边一丢,身子往后靠了靠,“布政司派人来,是军需调度的事?” “回总兵大人,”周泰垂着手,小心开口,“今日来,是有一桩田亩纠纷,需总兵府协同勘界。” “田亩?”谭纶的眉毛动了一下。 布政司管田亩,总兵府管兵马,八竿子打不着。 “是。”周泰把李棠教的话原样搬出来,“有佃户告状,说总兵府操练场边上的几块官田,春耕秋收时被军马踏坏了庄稼。布政司接到状子,不敢擅专,特来请总兵府派人一同勘验地界。” 谭纶没接话。 他盯着周泰看了几息,看得周泰后颈发毛。 “操练场?”谭纶忽然笑了,笑意很淡,“总兵府操练场在城北,周大人说的,是哪几块田?” 周泰卡住了。李棠只给了个模糊由头,具体田亩坐落,他哪知道? “这个……下官只是奉命传话,具体情形,还得勘界时才能……” “周大人。”谭纶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把那点客套剥了个干净,“布政司要勘界,派几个书吏来便是,何须劳动你这位经历大人亲自跑一趟?” 周泰的背脊又开始冒汗。 “而且,”谭纶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,节奏很慢,“操练场周边田亩,去年秋天总兵府就和布政司核过册子,地界清楚得很。若有纠纷,当时为何不说?” 沉默。 签押房里只剩炭盆里偶尔的噼啪声。 周泰喉咙发干。 谭纶没上钩。 这理由太薄,一捅就破。 李棠的算计,在这尊真神面前,跟纸糊的差不多。 他脑子飞快地转,再不说点实在的,这趟就算白来,回去李棠那张脸,他不敢想。 拼了。 “谭大人明鉴。”周泰抬起头,豁出去了,“田亩纠纷是假,下官此来,是另有隐情。” 谭纶的指尖停了。 “布政司此番奉朝廷旨意,清查大同藩田。”周泰把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,“查到代王府名下田亩时,遇到了些……阻碍。李大人遣下官来,是想请总兵府……助一臂之力。” 谭纶靠回椅背,双手交叉放在腹前。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那双眼睛,定定地看着周泰,看得周泰几乎要窒息。 “代王府。”谭纶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,“布政司查田,查到亲王头上了?” “是。” “李棠让你来的?” “是。” “他没教你,这事沾不得?” 周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李棠每一步都算得精,唯独没算到谭纶根本不按他的套路走。 “下官……”周泰的掌心全是汗,“只知奉命行事。” 谭纶忽然站了起来。 他身形高大,这一站,影子罩下来,把周泰整个人都拢在阴影里。 周泰下意识退了半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