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进了二月下旬,三道沟子的积雪算是彻底化干净了。 那三百只小鸡崽子就像是迎风长一样,一天一个样,身上的绒毛渐渐褪去,开始长出硬挺的翎毛。 鸡长得快,吃得也多,光靠米糠和苞米面,赵山河那点家底根本扛不住。 “哥,没食了。那帮小瘪犊子把盆底都叨得直冒火星子。” 赵有才提着个空木盆,苦着一张胖脸从鸡圈里退出来。他现在是专门伺候这三百位小祖宗的专职保姆,每天累得倒头就睡,连去村里闲逛的心思都没了。 “米糠不够,就得拿野菜和虫子凑。” 赵山河把手里的锄头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 “去,拿上麻袋和铁锹。今天日头好,跟我去后山坡挖婆婆丁和老鸹眼,顺便翻点蚯蚓回来。” 一听要进山,正蹲在院子里磨刀的小白立刻站了起来。 她今天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蓝色粗布褂子,那是赵山河穿旧的。 虽然宽大,但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干练。 她麻利地背起自己的小竹背篓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出门放风的兴奋。 “走!”小白走在最前面,像个尽职尽责的开路先锋。 赵有才扛着两把铁锹,像个受气包一样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。 乱石岗的后山,也就是赵山河刚签下承包合同的那座荒山,此时正值早春。 枯黄的蒿草丛里,已经星星点点地冒出了绿芽。 半干不湿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,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树叶腐烂后重新发酵的腥甜味。 “就这儿吧,这片向阳,婆婆丁肯定多。” 赵山河找了一块背风的坡地。 婆婆丁这种野菜,在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到处都是。 人能吃,剁碎了拌上米糠喂鸡,更是极好的清热消炎饲料,能防鸡瘟。 “有才,你在这儿挖,连根拔。我和你嫂子往林子边上走走,翻点枯木头找虫子。” 赵山河吩咐完,赵有才只能认命地蹲下,挥舞着手里的小铁铲,跟那些刚冒头的野菜较劲。 赵山河带着小白,顺着一条平时打柴踩出来的小道,往半山腰的松树林走去。 刚走出去没二十米。 走在前面的小白突然停住了脚步。 她没有回头,而是猛地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,示意赵山河千万别动。 “咋了?” 赵山河压低声音,手本能地摸向了后腰的柴刀。 小白没有说话。 她的鼻翼在微凉的春风中快速地抽动着,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。 在满山的泥土腥气和松脂味中,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,但却异常刺鼻的气味。 那是铁锈味,而且还混合着一股子劣质的旱烟油子味和微弱的人汗味。 这种旱烟味小白闻过,就在昨天傍晚,那个被赵山河一斧头劈碎了大门的王大麻子身上,就是这个味儿! 小白目光如电,死死盯住了前方三步远的一堆枯黄松针。 那堆松针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,甚至上面还有两片刚落下来的干树叶。 但小白的野兽直觉告诉她,那里有致命的危险。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路边,捡起一根手腕粗、两米多长的枯树枝,转过头,把树枝的一头递给赵山河,然后指了指那堆松针。 “打。” 赵山河心领神会。 他接过树枝,站在两米开外,双手用力,用树枝粗壮的那一头,对着那堆松针狠狠地戳了下去! “哐当!咔嚓!” 属撞击声在幽静的山林里骤然炸响! 只见那堆松针瞬间被一股巨力掀飞,一个生满红锈、足有洗脸盆大小的老式打狼夹子,如同史前巨兽合拢了满是锯齿的钢铁大嘴,死死地咬住了那根手腕粗的枯树枝! 巨大的弹簧咬合力,竟生生地把那根结实的枯木夹得木屑崩裂,从中间折断! “我的妈呀!” 在后面挖菜的赵有才听到动静跑过来,低头一看那狰狞的铁牙,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,脸色煞白。 “哥……这、这玩意儿要是踩上去,这腿不就废了吗?!” 赵有才说话都带上了哭腔。他虽然个子大,但哪见过这种阵势。 这要是他刚才跑快两步踩上去,下半辈子就只能拄拐了! 赵山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打狼夹子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