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推开办公室的门,办公桌上堆满了这十几年来他签署的林地使用审批表。 每一份都和宏德中药材基地有关——“种植中药材,符合林地保护规划,同意”。 审批表上的签名还在,他的手迹,他的章。 但审批表上印刷的文字也在变——那行“符合林地保护规划”中间,干掉的墨迹重新湿润,字迹从“符合”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词。 “批准。” 不是“符合”了,是“批准种植罂粟”——每一份审批表上,原本的“符合”二字都被替换成了这句话,清清楚楚,黑字白纸。 他把那些审批表全扫进垃圾桶,审批表在垃圾桶里继续自己翻动,一张张飘起来,贴满了整面墙壁。 那张“未发现违规”的检查报告被放大了好多倍,每一个字都从纸面上凸出来变成了立体字,把他围在中间。 他的五官感受到了那行字从纸上站起来的形状——有棱角,带着公章图案边缘的尖锐触感,往墙上撞过去的时候,它们像穿过一层水面一样穿过了墙壁。 然后他被扔到了山路的入口——青石岭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盘山公路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 但现在这条路上没有了弯道标识,没有了护栏,没有了路面本身。 只有悬崖和无底的黑暗。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光点,不是萤火虫,是眼睛。 那些死在罂粟田里的工人的眼睛。 他们站在悬崖下面,仰头看着站在悬崖边上的白仲轩。 最前面的那个,是他曾经在报告里写下的那个名字——那个他曾承诺会下井调查、却连井口都没靠近过的受害者。 “白站长,你说后山种的是观赏花卉。我陪你去检查过的,你指着罂粟田问我这花好不好看。我说好看,你说好看就对了。” 白仲轩后退一步,脚后跟踩碎了悬崖边的碎石,碎石滚落深渊,久久没有回声。 “白站长,你的检查报告我看了。你说未发现违规。我的骨头就埋在花下面,你从我身上踩过去,什么都没发现吗?” 他脚下更多的碎石开始松脱,泥土开始滑落。 他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。 第二天清晨,守门老头在林业站的院子里发现了白仲轩。 他躺在办公楼前面的水泥地上,已经死了。 法医鉴定为高处坠落导致的多发伤死亡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