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府中张灯设席,酒肉齐备,管弦助兴,厅堂里外,往来仆役脚不沾地,热菜一盘盘往上送,酒坛一坛坛往里搬,单闻味儿都叫人口舌生津。 这种场合,武将自然坐在前头,文臣作陪,各安其位。 席间刚开,邱福便先狠狠干了几碗酒,脸一红,话也憋不住了。 “俺这辈子,总算活出个人样了!” 他把酒碗往案上一墩,嗓门敞开:“跟着殿下征战,才发现俺本就有大将之资,本该沙场建功,封侯拜将!” “从前朝廷识人不明,用人不公,白白耽误了俺这些年!若早些叫俺也去领兵,俺也去不至于蹉跎到今日!”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直,毫不谦虚,典型武将做派,有功劳就夸,有底气就说。 跟一群文臣似的,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,嘴上还要推三阻四、左一句“侥幸”,右一句“不敢当”,那才别扭。 张玉坐在一旁,闻言一笑,情商拉满,适时接话,稳稳捧场。 “邱将军这话,倒也不差,只是我等能有今日,终究还是托了殿下洪福。” “若无殿下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我等纵有几分力气,也不过是匹夫之勇,难成大事,今日些许微功,皆是殿下之功,我等不过顺势而为罢了。” 这话说得漂亮,懂分寸,知进退,既捧了朱棣,又不得罪同僚,稳稳拿捏职场生存法则,不愧是燕军中的智将。 林川听在耳里,只觉得这张玉若是哪天不打仗了,改去衙门里混人情,说不准也能混出点名堂来。 毕竟这种场合,能打是一回事,会说又是另一回事,两样都占,才真吃得开。 再看朱能,这位更绝,从头到尾就没怎么抬过头。 邱福在那儿感慨半生坎坷,张玉在那儿滴水不漏地捧场,朱能全不接茬,只埋头狠狠干饭。 筷子起落,嘴就没停过。 一盘肉上来,别人还在谦一谦,让一让,他已经狠狠干下去三块了,酒也不挑,端起就灌,那架势,不像来赴庆功宴,倒像饿了半辈子终于见了活路。 这也怪不得朱能。 起兵以来,他日日行军赶路,夜夜枕戈待旦,风餐露宿,奔波不休,压根没吃过一顿正经热饭。 今日庆功宴,肉食管够,美酒管足,朱能才不管那些破事,自己吃得不亦乐乎,满嘴流油,谁说话都没空搭理。 林川看着他这副干饭模样,莫名也来了胃口。 他向来不爱在这种场合争风头,今日更不会。 武将打了胜仗,自然该他们唱主角。 自己一个管后方民政、筹粮、调度的文官,安安静静坐着便是,该吃吃,该喝喝,顺手看戏,才是正理。 抢戏没好处,低调才长久。 林川夹了块肉,慢条斯理地嚼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