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出了正月,眼瞅着就要到惊蛰了。 常言道:“惊蛰过,暖和和,蛤蟆老角唱山歌。” 虽然三道沟子的冰雪还没完全化透,但地气已经开始往上返了。大中午的时候,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 为了应对马上要到来的春耕,赵山河这些天一直在倒腾大棚。 大棚里的那口土炉子烧了一整个冬天,烟筒里的烟灰积得太厚,有些倒烟。 赵山河光着膀子,踩着木梯子,正在半空中拆卸那节烫手的铁皮烟筒。 “哥,你慢点。” 灵儿在下面扶着梯子,仰着脖子喊。 “没事,这就下来了。” 赵山河双手抱着铁皮烟筒,用力往外一拔。 “嘶啦——” 烟筒是拔下来了,但因为连接处咬得太死,一股夹杂着火星子的滚烫黑灰,“呼”地一下倒灌出来,正正好好落在赵山河的左手手背上。 “嘶!” 赵山河倒吸了一口凉气,猛地一甩手,从梯子上跳了下来。 那火星子温度极高,落在皮肤上瞬间就烫掉了一层皮。 等他用凉水冲洗干净黑灰时,手背上已经红肿了一大片,肉眼可见地鼓起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,火辣辣地疼。 “哎呀!哥你烫着了!” 灵儿吓得脸都白了,赶紧跑去屋里找酱油。 “没事没事,干活哪有不磕碰的。”赵山河甩了甩手,没当回事。 就在这时,大棚的棉门帘被掀开了。 小白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走进来。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赵山河那只通红的手。 “啪!” 装着衣服的木盆直接掉在地上。 小白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,一把抓住赵山河的手腕。 她看着那几个亮晶晶的水泡,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,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焦躁、甚至带着几分愤怒的低沉呼噜声。 在她的世界里,伴侣受伤是天大的事。 她没有去拿酱油。 她突然转过身,从门后的墙上摘下那个小竹背篓,又一把抄起立在墙角的铁锹,一把拉住赵山河没受伤的右手,拉着他就往外走。 “哎哎?媳妇,去哪啊?” “山。” 小白头也不回,只吐出一个字。 …… 跟着小白进了山,赵山河才隐约猜到她要干什么。 在大兴安岭,老猎户们治烫伤有一个极其管用、甚至堪称神奇的偏方,獾子油。 狗獾这种动物,秋天会吃得膘肥体壮,冬天躲在地下冬眠。 它的脂肪熬出来的油,清亮透明,抹在烧伤烫伤的地方,不仅能迅速止痛,而且好得极快,连疤都不留。 小白这是心疼他,要进山给他寻药去了。 刚出惊蛰,正是冬眠动物将醒未醒、或者刚刚苏醒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。 雪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,有野兔的,有狐狸的,但小白连看都不看。 她带着赵山河和大黄,专门往那些向阳的、长满灌木丛的山坡上钻。 獾子这东西聪明,打洞极其讲究。洞口一般都很隐蔽,而且通常有好几个出口。 走了一顿饭的功夫,小白在一个长满荆棘的土坡前停了下来。 她蹲下身,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鼻尖几乎贴着泥土,深深地吸了两口气。 然后,她指了指一丛枯萎的榛子棵底下。 赵山河走过去,用铁锹拨开上面的残雪和枯草。 果然,下面露出了一滩极其新鲜的、颜色发暗的碎土。土里还夹杂着几根灰白色的硬毛。 “新掏的洞!这玩意儿刚醒,出来撒过尿了。” 赵山河精神一振。 抓獾子是个技术活。 这东西爪子极其锋利,能瞬间刨穿几米的冻土,要是硬挖,累死也挖不到。 最管用的土办法,就是熏。 第(1/3)页